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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荒淫游戏 他的刻骨人生

2010年6月20日

你的荒淫游戏 他的刻骨人生
——致2010年前提艺术节悼辞

 

文/袁霆轩

  我走在北京草场地的街巷,那是一个夜色还不错的晚上,迎面是气色莽张的诗人横,他把我拉到一朋友的生日聚餐处。席间某艺术策展人就前提艺术节的相关脉络做了好一番深挖细数,最后使用着极其愤怒的表情佐着啤酒问我:你是否觉得有做错。
  
  这真是个可爱的问题。这个以行为艺术为主要活动内容并不断外延的前提艺术节,在一年年的持续中,它遇到过许多问题和各种不顺利,也会实现更多可能并做出些微让人侧目的顽皮举动。但归根结底前提艺术节是一个构建在这个时代荒墟上的游戏,他纠集着所有可爱的玩家们高擎旗帜,而前路何途仍待探究。它成为不了一块蛋糕,也不会变成可瓜分的果实,可总会有人从利益至上的角度去追问对错,真是好冷的笑话。再标准的艺术分子们也沦陷在对利益的赤裸追逐中,真是标示了中国社会的精神现状,也标示了中国整个精英阶级的现状。
  
  在喊出改革开放口号后的80年代,这片东土大地满是激情迸发:文革余烬才消、陈旧的政治气候开始呼吸,压抑的精神生活需要出口,于是行为艺术成为年轻艺术家求得精神自由的表达利器。然而自89年事件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们日渐发现这个社会所谓改革的真相:官僚资本主义化的中国新社会——这是个披上了共产主义外衣,滋长着资本主义皮肉,却是封建社会骨架的畸形社会。于是,当共产主义信仰在中国决定性的溃败之后,中国的信仰体系就陷入了一种巨大和长久的空白。人们既不相信过去,也不相信未来;人们既无宗教敬畏,也无世俗遵循,精神上的无处追寻成为一片空仓。它甚至连可供放纵可以发泄的内容都是虚无的。在这个时代,只有1+1=2或者>2的必然逻辑需求成为了人们的唯一生活指南。昔日中国的知识分子们,在这个价值空洞的年代丧失了自己的目标,因为对金钱无止境的追求成为这个社会人人趋之若鹭的理想。
  
  极权体制不是动手的直接原因,但它构筑了这个社会的血脉,在这个看似是对物质的疯狂追逐背后,实际上隐藏了一种对未来的不安:文化正逐渐丧失它作为独立价值存在的理由和根基。中国知识分子惊惶失措的发现“文化”不是一个追求,而沦为一种谋取钱财的手段,它们本来的彼岸已经被改造被瓦解被消解了意义。于是作为一群理想被毁的战士,中国的知识分子群体已经集体哗变,甚至不需要付出心理上的代价,既然无法对抗这个体制,那么就附庸在这个体制上苟存。作为知识分子中的左派,中国的艺术家、批评家、策展人更缺乏对金钱的占有力,他们只有微弱的名望和话语权,在话语权力无法奏效而名望又被丧失价值之后,他们就只能用对自我实施道德暴力的方式来牟取利益。无论是附着于政权(详见当代艺术院士)还是附着于金钱(详见改造历史大展),艺术家和策展人都已经默认了文化的工具价值。事实上,从2000年之后,伴随着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逐步升腾,这种道德自残已经成为中国批评家群体最主要的谋生方式(详见于各种版本的中国当代艺术展览)。而当初那群行为艺术的先行者们沮丧的发现他们曾经崇高的精神追求最终也以各种面目成为这个时代的经济消费品。
  
  当初的天火盗取者已经自缚于鹰吻,行为艺术也成为一场虚幻的游戏。
  
  2010前提艺术节在广东清远的现场已经结束。所幸,齿轮终将走到下一刻。
  
  任何事皆有正反双面,中国的行为艺术走到今天,它终于忍不住骨子里那股恶的欲望,它自身也开始贪婪谋划进入沉沦殿堂的钥匙,蠢蠢欲动的为自己耕种逻辑之丝。做行为的人给自己划定层层规则,告诫自己和另一些不顺从的人说这有一圈核武禁地,研究行为的艺评家们为了让一切都言之确凿横入那个早已僵化闪烁着体制光芒的艺术史,像所有早已弃械的同辈们那样,使用温文尔雅有理有据的词汇涂改液糟践着自身。这就叫作茧自缚,死不足惜。
  
  2010年6月4日
  于草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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