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当代艺术究竟发生了什么?——2010年终盘点之【最出位】9艺术家
2010年,当代艺术究竟发生了什么?
——2010年终盘点之【最出位】9艺术家
文/袁霆轩
盘点专题: 【2010年,当代艺术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世纪的头一个十年过去了。十年以前的今天,中国当代艺术还没有完全确认自己的身份,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何方,还刺配着诸如“先锋、前卫、地下、独立”这些标签。圆明园画家村已经消失,宋庄正在成型,798正风起云涌,一两年后才是真正的爆发时代。而如今当代艺术的标签逐渐已改成天价、奢侈品、国际友人、贵族,虽然这之间仍然有着某些怪异的不自然,金融危机的到来也给这一切抹上过灰色,但今天大伙谈论的话题,显然已经迥异往昔。
作为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2010发生了许多事,这一年已经走到尾声,到年底,照例要算算“总帐”,盘点自己这一年大大小小的记忆,然后在脑海中过滤一遍,也许会记住应该记忆的,忘记应该忘记的。当代艺术在今天正对这个世界展示淡定,过去的岁月都是浮云,在此盘点算是辞旧迎新,权当新的一年到来前给自己买的第一串爆竹。
1、艾未未
他把一亿颗葵花籽撒到泰特美术馆展出另外把博客发言结集出版,涉及声讨艺术区拆迁的游行到组织上海工作室的河蟹盛宴,他被“可能对国家安全造成危害”的理由禁止出国……对于中国大多数人来说,艾未未的形象总是充满力量同时隐约模糊,但他在世界范围却内享有令人惊讶的知名度,他是中国标准的“网络意见领袖”之一,热爱推特,热衷对世界发表意见,他的名字是各大门户网站的屏蔽关键词,使用google的人会懊恼于搜索完这个名字网页就无法访问,于是最终艾未未被粉丝称作“艾神”。
2、徐冰
他就任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已是奥运那年的事情,从那时候起他开始筹制2010年在今日美术馆广场腾飞的两只建筑垃圾制作的凤凰。凤凰在中国赋予了过多的意义,和五彩祥龙一样它每一片羽毛都不仅仅属于这个虚幻的圣物,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只镶满LED灯泡的凤凰闪烁着熠熠光辉,徐冰说:“凤凰放在什么地方就是什么样。有点嫁鸡随鸡的意思。”这话听上去颇有点何祚庥院士说“谁叫你不幸生在了中国”的味道。
3、方力钧
他在2010年的艺术展览下乡扶贫教育活动很有摇滚歌星开着大卡满世界巡演的架势,从此中国又多了一位当代艺术教育家。常言到不会开车的裁缝不是好厨师,在演而优则唱的大原则指导下他2010年开始出书了。如果是个什么家都可以出书的话,艺术家出书自然算不了什么。关键是他书里说“梵高的表达很低级”,结果惹来一片叫骂,小方童鞋这次让人觉得“口出狂言”了。
4、周春芽
他的作品一路高价市场上一画难求,一边操持着五彩艺术基金办着慈善,顺脚跨进了电影圈玩触电,做了个人40年回顾展,成立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艺术研究院,拿到了马爹利非凡艺术人物大奖,和范冰冰、王石等人同获“国家精神造就者荣誉”奖……2010年大家都好忙,春芽你也要注意休息。
5、何云昌
他曾经把自己的一爿身子砌进了水泥墙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内装1.25公斤火药的土炮轰然一击,他取出自己的一根肋骨和四百多克黄金组合制成一根项链,取名“夜光”。2010年他再一次给自己补了一刀,这是个由25人不记名投票决定实施的作品,这一刀被叫做民主,作品实施完毕,引发讨论是意料之中但与作品关系不大,只是这一切看上去很回光返照。
6、没顶公司/徐震
他宣布放弃“徐震”这个身份,开始使用“没顶公司”这个名称,这个去年开始的运作于2010开始发酵生效。作为年轻一代中国当代艺术中最为“学术”范儿的艺术中坚,徐震是香格纳、长征和UCCA的常驻客,关注他的作品会让人总有在做智力测试的感受,因为他的作品一直在反对观众,因为观众就是敌人。
7、张洹
他2006年回国创建的上海工作室号称是工人最多的艺术加工场,去年他导演的舞台歌剧《塞魅丽》也于2010年在北京保利剧场首次公演,他把汶川被毁的列车开进了UCCA,在佩斯开幕的《放虎归山》再次为当代艺术增添了一个新的创作颜料:香灰。据说之前佩斯的负责人几次去张洹的艺术工厂参观,想确认自己到底是被张洹的工作室规模所震撼还是真正被他的作品所打动,结果显然是作为艺术资本家的张老师成功了。
8、3+X组合
他们这个组合捆绑混搭了粗粝的艺术家金峰、发紫的音乐人左小祖咒和成功的商人原弓,外带某位不断改变身份的第四者——在宋庄的版本是他们深沉的跟政界官员聊了一把人生。被低调匿身于密云的2010年“中国批评家年会”评为“年度艺术家”是金峰出位还是批评家年会出位?有人说金峰表示他很无辜,趟着也中了枪。
9、蔡国强
他曾经把放烟花的童心玩到了极致,虽然奥运大脚印的创意被诉抄袭已正式立案。2010年他在世博会到来之际带9位农民举办展览,然后他和其他艺术大腕一样出了书,最新消息是他要在台湾做一场跨年烟火晚会。在舞美的工作之外用火药画画仍然是一件很酷并且很高价的事情,也难免评论家皮力在尤仑斯演讲中痛心疾首的怀念昔日那个孤独的烟火行者。
这是2010年的中国当代艺术系列盘点的一部分,此盘点事关艺术事件、艺术家、展览和批评等各方面。如果让媒体来评选哪些艺术家优秀难免是件不靠谱的事情,是否“出位”则取决于参照的坐标轴,标号仅是区分不是名次,这里提供一份2010年艺术家玩票的名单,作为2010年的艺术笔记谨做参照,内容选择上当是尽心求证,力求述真。但也难免挂一漏万,有错误和不到之处,敬请学者,专家批评,更请网友斧正。2010年中国发生了很多事,中国艺术也发生了很多事。现在他们都过去了,而未来还很长。
文明:最魔幻的人造产物
文明:最魔幻的人造产物
——观伊比利亚【无名站】随感
《无名站》作为一个国际间的文化交流项目,从诞生即始就有着无数宏大复杂于是催长阐释的内容,这些难以干练解析的密语蛛丝满布,我们从展览前言、项目介绍包括多语种画册等各种衍生文本中是无法读彻的,而展览本身能做到的,事实上只能更少。
将展览的官方介绍通读完毕所能了解的只会是一连串陌生的名字和机构名称,敌视者甚至会简单认为这是某几个西方时尚品牌做的艺术杂交宣传秀,而关键的两句文字中“此项目鼓励澳大利亚、中国的参与者和观众之间的对话,目的在探寻两种文化之间的相似点和关联……最初的设想和跨文化接触、各自历史的影响有关。移民、散居的故事会在展出作品、文字及出版物中交织,产生带有部分历史性、部分小说性的叙事。”——这不是个将解读权交给观众的泡面聚会,可如果换个角度思考这个展览的背景,就会发现这背后涉及的多条踪迹和脉络,每一条导线都会牵引着走向不可知,待回过劲来再去看这个展览,只能沮丧讶异的对“艺术表现”予以绝望。若不考虑此项目的背景和延展,以一介孩童般清澈的眼睛去看这个展览,这样的纯真将收获一片虚无。
我们将表述更换为一种更粗暴的方式或许将有助理解:这个展览就好比万科出了赞助由中国政府邀请了十个美国男高音去东北三省住了十天,后来举办了三场美声二人转音乐会。对不起这个比方可能有些失衡,但是无名站就是这种失衡的一个典型。关于此展览某京都时尚杂志撰文说“无名站这个项目不仅使我们深入到当地土著艺术的灵魂深处,同时也给与了当地艺术家一个与世界相互倾听、学习和诠释神秘关系的机会,而这展览,正也成了他们向全世界呈现他们文化力量的平台。”多么熟悉的句式,在还不久之前包括正在的如今,急需向全世界呈现他们文化力量的主角就是我们的祖国老妈,这种惯常的解读带着翻身做主的农奴乐呵呵看着别人也需要翻身的意思吗?
本质上无名站的操作方式与带领老外参观而后推出凤阳花鼓、山西皮影、东北二人转、山东剪纸没有太大差异,这也是任何国际文化交流项目都将遇到的尴尬。作为一个有着长久被殖民历史的澳大利亚,面对原住民总是有些手足无措:从1910到1970年,全澳大利亚有近10万名土著儿童被政府从家人身边强行带走,这些人后来被称为“被偷走的一代”,想对你好但不知道如何对你好,政府对原住民的态度是另一种尴尬。这个项目如同一场来自不同部落的宴席,你的文明带着刀我的文明举着枪而他却罩着面纱,这几个部落真的能坦然面对各自历史上的厮杀或者一无所知,在这样一片满是疮痍的土地上心心相照么。与此相照应着,无名站项目带领了一群中国艺术家们群体驻留,然而他们在Warmun的日子被蒙上了当代解构后的血腥,展览附带陈述中的“中国人菜园屠杀”的故事于是有了角色转换过的续篇,对设计着自身“坏孩子”形象的赵赵而言,挑起白人、土著与中国客人的风波并将之记录成为作品的意义,或许如同将硫酸泼向一只黑猫以此观察它的反应一般充满了刺激与悬念。近些年中国被指责对待发展中国家的策略等同于“新殖民主义”,而更为中国艺术圈所熟知的则是围绕着“后殖民主义”的系列争论与广州三年展主题,一个不曾被殖民也不曾对外殖民的中国对此话题的奇怪敏感总是有其因由。但是在不同的文明社会运用不同的技巧撩拨各种底限,这在当代艺术的丛林法则中,却一直被艺术家们默许着。
文明有可能是这个地球上最附带魔幻色彩的人造产物之一。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我们就不难理解出现在伊比利亚的展览现场:中国艺术家高世强影像镜头里原住民脸上那种陌生的困惑无助,旁边展出着的则是原住民使用天然颜料绘制的风俗画,澳洲都市艺术家则在假想关于殖民时代的回忆与想象。中国艺术家在此扮演着曾经的西方当代艺术传教士的角色,那些黝黑的澳大利亚土著艺术家们谨慎的出场却带有中国乡土农民画家出场的诡异。
看起来文化差异在今天正在被悄然隐藏起来,但在暗影里它们真的消失了吗?文化交流的意义在于何处,是相互了解沟通同化还是增加了一个游戏规则而已?具体到无名站项目中,中国艺术家作为污浊历史的旁观者站在澳大利亚的白人和被伤害与侮辱过的澳洲土著旁边,他们各自有着什么样的理解与什么样的思考?这个项目的目的或者意义何在?白人政府希望通过这样的文化项目抚慰原住民的心灵么?作为被殖民者的原住民艺术家又如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些各式各样复杂的天赋设定,夹杂在一起通过一个展览所能透露出来的视觉分泌物是非常有限的,展览本身就如同在翻译一本异世界的天书,而这本天书正是我们在书写的文明。
文/袁霆轩
尿毒症把换变成了马立
马立因尿毒症住进医院,这事有一阵儿了。
把换改叫马立,我还挺不习惯的,刚认识他时候就叫他换,然后就一直默认着,以前跟朋友一块,有人叫他名字,我还以为是叫“玛丽”,或者“马力”,然后脑子里就不停的出现面包师大战烟囱蝴蝶怪的画面,或者500个齿轮咬合在一起飞转。觉得挺有趣一名字啊,再搭配上换的那张颇值得做各种注脚于是忧郁而意味深长的脸——主要是这么诗人范儿的诗人现在还真不多了。
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没能把“诗人马立”和“换”对接起来,看到关于诗人马立的诗和文章,总是以为是其他人。而在西安呆着的那些日子,也因着换的女朋友是跟我在美院一起的同学,所以跟换偶尔一起喝酒,偶尔一起呆着,偶尔做过一些已经记不清楚的事情。因为身体状况所以换喝酒不多但经常喝,他住在美院附近的一个城中村里,不大的房子墙上贴满各种摇滚专辑封面、诗歌以及迷幻的画面,从窗户往下望是城中村里的廉价发廊,经常会有穿的像农民画一样的小姐坐在摩托后座上对着整个世界发呆,出门时换会穿越狭小的巷口,外面是整个繁华世界。每次从换的房子出来我就有一种想大口喘气的欲望,在这样一种逼仄的环境呆着会让我变成破碎的核桃,我不知道对换而言,他在这样的地方是否能获取温度,或者对他而言,这更符合他对生活的想象?
换是个比我还忧郁的人,我是蛋疼,而他则是性格使然,像一部饱和度减去了50%的影片,让他身边的人感觉温暖。与此相对应互补,他朋友中跟他最有基情的秦唐则像是一具被监狱憋坏了的狱囚在逃,在任何时候都溅射着辣椒,看到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像看着一幅好莱坞大片海报,左右两边两个在命运中抗衡的异路人走到一起抵着鼻尖。换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有这种味道弥漫,生活充满了争吵、复合、气愤和恩爱,在我房角已经开始坏死的旧硬盘里,还存着我在当年在他俩房门口随手拍下的亲吻照,两个人一扭身,那种随时可能起来的沸腾感让他们的生命向四处延伸。
然后现在,马立慢性肾衰竭。俗称尿毒症。
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和他有过联系。
在北京呆着会让人跟自己的过去慢慢淡去。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有各种剧情,而这次是个现实主义题材。
附带:
西安天才青年诗人患“尿毒症”,爱与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62e5c4f0100mhxb.html?retcode=0
当作品恍若梦中曾见
当作品恍若梦中曾见
——《“文字狱 文字欲”当代艺术展》
文/袁霆轩
文字狱这个词汇任何时候读起来舌尖都会带出一道酸涩感。词汇所指代的罪行在中国古代历朝皆有,据说属清最盛,而最近让人惘然的陕西作家谢朝平自费出版记述三门峡库区移民史的长篇报告文学《大迁徙》被刑事拘留一事则再次给这个词赠添了一个完美补注。加上了“文字欲”这样的并列词以后,这个展览标题生出了恶之花的玩笑劲。但文字作为一种人类的指代符号,作品也一样,当作品创作落入惯常经验的习俗,这将成为艺术的自我监牢。
杨志超的大型装置《中国圣经》占据了展厅空旷中心的大片地方,三千册日记本的列举方式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以最直接的写实方式讲述态度,但这种对现成品的搜集与罗列已经丧失了初始的力量。这种既视感强烈的作品在当代艺术的展览现场出镜率颇高,对形式的追求沦入困境,而内容则愈发的单一,这些问题已经成为许多展览的软肋。“文字狱 文字欲”这个展览中杨志超的《中国圣经》曾经在艺术文件仓库以个展的方式展出,然而其已经刻入信息骨髓的标签仍然是那个行为艺术的狂热实践者。与此类似的是许多作品也多次出场,在许多地方扮演过它们的角色,而刘勃麟的《迷彩》系列更是老相识。
与相识感强烈的情景下的另一重展览特性,则是作品中与政权无法脱去的干系。贾和震的《劳改场罪犯素描》、胡军强的《口吐莲花》、吴幼明的警服衬衫……乃至于代化的《2009》像素作品,这样一组将年度重大事件以其个人解读的方式重新演绎的作品在这样的环境中也生出了戾气的味道,原本代化的作品让那些热衷于新媒体、网络、像素与充满幽默感的人更容易瞬间站进队伍。身为艺术家的策展人郭盖的作品,远比其撰写的展览前言更直露,也更显得血气莽张:组木雕《经》用组词将党字与任何字加以组合,其欲说的就是党天下。这样一个具备着某种挑衅意味的作品,放在这样一个展览中,隐约像一群战士。
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展览的态度,在文字这一主题的借助与阐释上则比较图解。展览希望汉字回到汉字的基本出发点,叙述,并由此做为创作的起点。而展厅中那些包含了汉字与惯常艺术品的拼贴式作品,和着展览现场中作品弥散着一股激昂的正义感和锋刃,这值得为之击掌。只是作品本身的力量却又令人存疑,这让展厅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从1989到2010,时间的堆积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并充满了不可知的秘密,在这些艺术家经年的轨迹中,曾经给他们带来的惨痛记忆,是否与今天这个更为隐秘而又糜烂的现实发生着许多错位?或许在这样的当口,人们需要在历史的参照与现实的河流中读出更多的脉络,因为在艺术的误读史中,为了政治而艺术或者为了观念而艺术,都已经逐渐让人厌倦了。
当代艺术展览的当代和艺术
当代艺术展览的当代和艺术
——简评《向前一小步:当代青年实验艺术邀请展》
文/袁霆轩
近些月来各种展览博览会艺术节狂躁不已,但隐含在各种展览背后的则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情绪:在前卫和实验的大道上大伙已经折腾累了,是该考虑歇歇脚的时候了?在各种巩固风格和向后走的展览中,《向前一小步》是近段时间为数不多的仍然试图从各种土壤与根基中寻找突变和超越的展览之一,策展人夏彦国在当代艺术青年策展人团队中当属另类,要么做赤身裸体的商业展,要么就做影像装置探索性展览,不拖泥带水的把这两者挑成天枰,羡煞旁人。
“798创意广场艺术馆金属库”这样的一个展厅条件,给予了展览一个庞大的质感十足的展览环境,这里像极了混淆着时空背景的现代哥特电影布景,空间的体积很大而构造凌乱,导致展览中作品的气场无端降低。作品基本上平均占地两三立方米,在空旷的展厅中它们像一组组的蜂窝四处扎寨,不知何处不知何故隐隐嗡嗡的发出噪杂的声音。所幸的是经过这些年的视觉训练,观众和艺术家已经能够预期接受所有的展览场地与展览方式,在这个隶属于798里的官方展览场所里发生的展览,策展人不具备改造场所的权利,能感觉出现在的使用方式已经在最大程度的利用这种不利条件。从接受角度看已经极少观众会再对这样的展览方式感觉不适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对展览的众多模式也已近乎麻木。
某些参展作品的确让人能感觉展览匿于隐处的情趣,那种淡定的疲倦和期许:刮子参展的《找我丢失的手指》是个已经持续了很久并且仍然在继续中的作品,他以灵魂残缺为由将肉身切除一部分,而这部分(切下的手指)的丢失导致这种残缺感的再次泛涌,对生命存在感觉的追问是刮子创作的核心脉络。葛非+林缜这对创作组合一直尝试着各种游戏和调笑,《再快一点——提供200张卡丁车票》让观众对可得到的卡丁车票萌生获取欲,而同时在现场摆放着的一具残破的卡丁车尸体则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对卡丁车事故可能性场景来了一场瞬间幻想,当这种幻象因为车票的到手成为某种事实可能性的时候——顺便一提,因为这样的创作气质徘徊不断,因此有人怀疑某份葛非林缜声明的不参加2010北京798艺术节青年艺术家推荐展的声明本身就是参展作品。戴亮的装置《妄想》,以及胡庆雁《0.X.X的三次访》等展览中的装置,某些程度上带着中国艺术家不断习得的创作经验,梁硕的作品成长迅猛,每每给人以惊喜。
展览中的作品不急不躁,没有固定的唯一主题,“向前一小步”这样一个展览名称倒也像是一种对展览的期待,加上某种自我解嘲。“在多元的观念取向中,如果还有一拨新一代艺术家依然坚持实验的态度,坚守反思的立场,持续在实践里探索艺术的当下走向,其意义也远胜制造一百个“艺术成品”。”这段话可以算是策展人对这个展览的态度:人们已经厌倦了被政治和经济绑架到疲惫的标本式当代艺术。
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据传这句小便池公益广告词文案了得路人皆知,总之与屎尿有关的东西总是很容易集体会心,其实乍见展览的标题,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阿姆斯特朗,这个在月球灰土大漠上留下大脚丫的男人,对着整个人类说这是他的一小步,而对整个人类来说是巨大的一步。那个时候的他,要是脚崴了一下,人类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整个文明就倒下了。韩寒的《独唱团》希望能摆脱网络的暴戾去追求文艺的文艺性,而一个当代艺术展览能否追求到当代的当代性和艺术的艺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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