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2010

宋庄

星期五, 二月 12th, 2010

 

冬天的宋庄

和所有广袤的北方大地

一样凋敝:行人仓促,草木萧条

我是在春节前一个阴暗的下午过来的

彪彪陪我溜达了一圈

他说有3000个艺术家啊

3000个艺术家

如落雪(他们无孔不入)

溶在宋庄每个巷道每个院子每个房间

仿佛是在宋朝啊

占山聚义的

他们是英雄、豪杰、杀人犯、荡妇

他们排席入座大碗喝酒

 

掠过眼帘的依次是

数不清的美术馆

数不清的画廊

几家散落的酒肆

我只清楚地记得

那幢橘色的建筑物

在阴沉的下午焕发着温暖的光芒

那是一所豪华的精神病院

红色的国歌被喷在围墙上

整整齐齐方方正正

不知是哪位艺术家的杰作

他在深夜出没

给了这个虚幻的乌托巴世界

一针强有力的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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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心焦的抒情

星期四, 二月 4th, 2010

     在北漂诗人里,俞心焦成了一个传奇。传奇是要靠年代支撑的,像油锅里的虾,熬过来。

    很多年前我的几位上海前辈在北京漂的时候,他就在了,这些人现在功成名就,在家或在国外享清了,老俞还在北京漂着。从圆明园时代到草场地时代,很久很久了。

    90年代初老俞在大学讲学,当时他被认为是思想家,他正式提出并致力于推动“中国文艺复兴运动”。一个诗人,热情狂妄也就罢了,可是他还要组建什么党,这就会出事。克林顿访华那年,俞被抓,江湖上有很多不同的版本,其实大家都知道,根源在于他弄的什么党。一个诗人,在这个国家想弄政治,那绝对是悲情的结局。

    现在老俞很少写诗了,他成了画家。在草场地和798,很多画展上我会遇到他。然后就是喝酒,和他喝酒,我罕见地沉默,因为他是我尊敬的少数诗人之一。

    老俞是属于有艳福的人,他用他的诗和不堪的人生经历捕获了不少女孩的心。很多时候,他的身边时有美女的,我常想,一个走上祭坛的诗人,除了酒和烟,就只剩下女人了。“我认定是你的两只乳房驱赶着世界的黑暗,凡是被你的乳房照耀过的手必将永垂千古”,这种句子,老俞随手拈来,抒情和狂热把色情消解了,那些少女或许就这样被迷倒了。我也写诗,但我的诗冰冷到让女人眼明心亮,加之我在女人前天生自卑,所以基本骗不到女人。

    我回云南前老俞曾劝说我留下,我信誓旦旦地说再不回北京了,可是一月后情势大变,我又回来了。回来那天打电话,他说了几句让我难受却受用的话,他说,就在北京呆着吧,反正我们在哪里都是走投无路的。

    晚上有一个设计师约我们谈展览的事,又要喝酒了,想不通这么老了,他还写那么抒情的诗,既敬重他,同时又有一些的悲凉。海子为陌生人祝福,我为我们自己祝福吧,今年过得好一点。

    附:俞心焦《墓志铭》

在我的祖国
只有你还没有读过我的诗
只有你未曾爱过我
当你知道我葬身何处
请选择最美丽的春天
走最光明的道路
来向我认错
这一天要下的雨
请改日再下
这一天还未开放的紫云英
请它们提前开放
在我阳光万丈的祖国
月亮千里的祖国
灯火家家户户的祖国
只有你还没读过我的诗
只有你未曾爱过我
你是我光明祖国唯一的阴影
你要向蓝天认错
向白云认错
向青山绿水认错
最后向我认错
最后说 要是心焦还活着
该有多好
来向我认错
这一天要下的雨
请改日再下
这一天还未开放的紫云英
请它们提前开放
在我阳光万丈的祖国
月亮千里的祖国
灯火家家户户的祖国
只有你还没读过我的诗
只有你未曾爱过我
你是我光明祖国唯一的阴影
你要向蓝天认错
向白云认错
向青山绿水认错
最后向我认错
最后说 要是心焦还活着
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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